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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的时候迷茫得不知道自己要追求什么,真是纯真得苍白的年岁。
那时的生活就像一杯白开水,强烈渴望着改变,但日复一日,生活一如既往如夏天烦躁的蝉鸣般一尘不变。

成绩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心想如果考不上大学,就去学服装设计,这是那时我唯一的理想,原因只是因为学服装设计可以很好地装扮自己。
也有女孩递情书给我的日子,除了拿出向同伴炫耀一番时有点得意外,内心的无奈和孤寂还得自己承受。

两个好友都从军去了。一个月后寄来照片,人都变得结实,成熟了许多,也多了些男人味。笔挺的军装,黝黑的皮肤,灿烂的笑。不知怎么回事,内心的波纹在扩散,有点感动。原来军人的可爱,军人的从容,军人的魅力不是虚写,他现在就这么真实地展现在我的眼前。

高考填志愿的时候,我没有多想,笔一挥,豪情地签写了我的军令状。从此我改变了我的生活轨道,青春的航程驶向一个未知的领域。
等待我的真的是火热,是激情,是飞扬,是感动?我曾经是那么确信。

第一节
一个简单的背囊,陌生的旅程,激动的心。对未来的憧憬战胜了我独自出门的担忧,深夜到达终点站,学校派出的车在站外等待,在车上还有几个带着闪光五角星帽的首长,空荡的心顿感有了着落。很亲切而又不伦不类地问好,他们却看着我们笑,或许就如我们现在笑那些刚入伍的新兵蛋子。
我还没有进入状态,朦胧中就被尖锐的哨音惊醒。慌乱中穿好衣服,跟着人流跑到楼下,我不知道哪个位置是我的,正在犹豫之际,猛地被人推了一把。说:"动作快点,不然教官又要发脾气了。"
我看着那神色凛然的首长,(后来才知道是从部队考学的学员--也是我的同学,真是傻,在后来训练的中还一个劲地给人家拍马屁,首长前,首长后地叫。)瞪着一双快要喷火的眼睛,赶快插进队伍。
上午发放完被装,军容风纪镜都快被照爆了,一个又一个臭美的"新兵蛋子"对着它,左瞧瞧,右瞄瞄,傻笑一阵,还是舍不得离去,直到被别人挤走。终于轮到我臭美一回了,正对着镜子穿大裤头的时候,听到一声"立正"。首长已经推门而入,手一松,裤子滑了下去,我想当时我的样子一定滑稽极了,严肃的首长也扑哧一声,差点笑了出来,不过在最后关头还是给收了回去。首长交待完事后,又巡视其他班去了。
"首长是哪里人?"我边穿裤子,边悄声问旁边的一个同学。
"不知道。"
训练在下午正式开始。因为中午一直在压被子,没有休息,人特别的没精神。训练场的太阳特大,温度估计都快四十了。首长站在队伍的前面,给我们讲解示范军姿,我们这一群人傻不隆冬,纹丝不动地站着,汗珠猛往下流,我只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呼吸慢慢接不上来,肚子里有冷气在回旋,我轻轻喊了声"报告",便摇晃着倒在地上。人群有点乱,首长下了一个稍息的口令,跑过来扶起我。一定是我苍白如纸的脸色吓到了他,他一改平常的严肃,扶起我,轻声问:"怎么样?"
"没事。"我是一个不服输的人。
"回去休息吧!"他的话就像命令,没有半点讨价的余地。
第二天训练的时候,我特别的积极,在休息的时候还在反复练习齐步的动作,主要是为了弥补昨天的缺课。我不想在一开始就输给我的战友。
其他的战友都围成一个圈游戏。首长朝我走过来的时候,我立即站好,向首长问好,他朝我摆摆手说:"以后不要首长首长地叫,叫我区队长就可以了。"
"是,首长。"
他笑着指了我一下。
"是,区队长。"他的笑给我这样的想法--首长他还是爱听的,所以接下来的几天,我依然"我行我素"地叫他"首长"。
"好了,休息一会吧!"
"是,首长。"我又看到他笑了,好白的牙齿。
我回到游戏的队伍中,班长(跟我一起入伍的战友)要我上去唱一首歌,站到圆圈中的时候还有点紧张,但是当莫斯科郊外的晚上飘荡起来时,我完全放松了下来,因为这是我的骄傲。当我的眼神与首长相遇时,从他的眼神里流露出的惊喜让我有瞬间的慌乱,但随即恢复了正常和自如。
刚开始的时候,对队列动作还是有很浓的兴趣,可是学到半桶水的时候,就觉得枯燥无味、干巴巴的,一点训练的激情都没有。尤其是晚上还要紧急集合,真是神经的毒药,只要一听到那如暴雨般而来的哨音,宿舍里就乱成一团,因为不准开灯,所以穿错裤子的,鞋子左右不分的情况经常发生,最搞笑的是,一个被战友们称为"眯嘻"的湖南籍的战友,跑下楼集合的时候竟忘了背自己打好的背包。
黑夜里只听到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后来班长告诉我,那晚所有新学员都被紧急集合了一次。我咬着牙背着厚重的背包跟着战友们整齐地奔跑在操场上,这些天的正步训练,已经把我的脚变成了馒头,实在撑不下去了,我的身影开始往后退,心里不断地给自己打气,加油加油,可是脚实在不争气。慢慢很多战友都超过了我,在后收拢的首长绷着一张脸问我:"怎么回事?"
"我脚痛。"一边跑,一边装出痛苦的表情。
"停下。"他又在命令我。
"让我看看。"
我蹲下身,解开鞋带,脱下袜子。这是我第二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近他,不知怎么回事,我内心是如此的怦然,这不是害怕,相反却有一股喜悦的暗流在涌动着。他用手按了按那些浮肿的地方,问:"怎么不早说?"
"我,我......。"
他叫住一个班长,命令他送我回去。瞟了我一眼,太复杂的神情,起身朝队伍追去。我一定是丢尽了无家的脸,难怪打电话给父亲汇报时,也是这么说我来着。
新兵一个月的训练终于结束。我们终于可以不用整天站在烈日下踢正步,喊口号,可以穿上整洁的制服、黑得发亮的大头皮鞋,坐在明亮阴凉的教室里享受我们的大学生活了。我也终于知道首长是我的同学,是从部队考学来的,担任我们这些从高中直接考入军校的"新兵蛋子"的区队长。
说实在的新兵一个月的生活,让我们很多人内心都蒙上了一层灰,开始用另外一只眼来看待军营。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又且是短短一个月能够看清的。

我们队总共有两个区队,还有一个区队全部都是从部队考学来的战士。我们上课的时候也分成两个班,不过都是邻居,课程除了英语之外都是一样。
上课后,气氛一下活跃多了,自由时间也多了起来。我的首长,不,应该是区队长也不再成天绷着一张脸,开始跟我们有说有笑,很快成了大家中的一员,不再是那个成天只会下命令,不拘言笑的人。倒是我这个成天嘻哈惯了的人,一见他就有点语结,像是换了一个人。
新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完全出乎我的想象之外,曾以为的飞扬,激情,火热,感动,开始一点一点飘逸出我的心。
第二节
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部队都喜爱相互之间取外号,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除了我们的区队长,我们区队的每一个人都有了一个绰号。

班长是一个来自陕西北部结实的娃被人称为"阿牛",因为他干起活来简直就是一头牛,而且个兴率直,说话从来不转弯。那天,他走过来对我说:"书生(别人对我的称谓),区队长找你有事呢!"

一听到区队长,我就有点紧张

我敲门进去的时候,区队长正趴在队部会议桌上看什么。见我进来,示意我坐下。
"一直比较忙,还从来没有找你谈过心。有什么想法?无尘。"
"没有,没有,没有什么想法。"我不敢直视他。

"老家湖南的?"
"嗯。"我紧张得都忘了回答"是"。
"好地方,出人才。"我不知道他人才二字指谁,或许是我的老乡领袖--他的光辉一直罩住我们。

"紧张啥?"
"没有,不,…….。"终于抬头看到他的眼睛,那么明亮有神,微笑的嘴角上有一个笔挺的鼻子,我怔怔地看着。

"好了,无尘,如果没有什么事,你先过去吧!"我的失望在"好了"之后开始膨胀,我是多么希望跟他呆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说,只是跟他在一起,看着他,呼吸着他。我慢慢起身,走出队部。我用莫名的勇气突然回头的时候,霎那间四目相撞,慌乱得不知道收回一时的意乱。我们相互微笑点头致意,就在那一瞬间,我感觉到我们原来是如此的心有灵犀,相互之间是如此的亲密。

我有点恍惚了,内心中只觉得就在那一刻有了牵挂和寄托,不再是孤单单的一个人。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呢?我在问自己。
我们之间也可以有说有笑了,虽然还是保持着那么远的距离。

那天吃过晚饭,来自江苏的"猴子"收到他"准老婆"的信,一下子关于女人的一场讨论开始了。战友们纷纷炫耀着自己的辉煌史,我闷坐在床沿,跟着他们笑。
阿牛班长大声问:"书生你长得这么帅,追你的肯定不少,给大家透露一点。"
"书生一定是个色鬼。""铁人"指着我笑着说。

"老实交待多少女孩已经死在你的手里?"身高才一米六五,也是全区队最矮的一个,"165"过来帮腔。
"不过,说实话,湖南女孩子真的挺漂亮。""小猪"插进来说。

我松了一口气。这时区队长走了进来,大家纷纷将矛头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区队长,听说你的女朋友,贼亮。"来自东北的"痘王"抢先问

"是啊,看看照片嘛!让兄弟们过过瘾。"
"瞎说,朋友妻不可欺!"宿舍里哄然大笑。
区队长笑着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相册,递给大家。一伙人忙凑了上去,我心里有点酸,然来他早就有女朋友了。
"还是个女兵啊!"
"区队长,果然有眼光。"
人群终于散去,"痘王"还手捧相册,看得眼睛都不眨。
"痘王,你不是要连相册都吃了吧!"
"如果区队长允许的话!"
"真他妈憋,都快忘了女人长啥样了!"
"书生,你是不是不舒服啊!"班长走过来问我。
"有点头昏。"实在是找不出其他的理由。
"没事的。"我补充了道。
"要不要看,靓着呢!"痘王把相册递给我。
幸福的女人,幸福的相拥。我匆匆看了一遍,合上递给区队长。
那么复杂的眼神,好像想解释什么。我沉沉地坐回床沿,翻开我的书。
第三节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秋叶落尽,萧瑟的枝丫直指苍穹。当寒流袭上来的时候,雪花从天而降。寒假在我们的日夜期盼中也已是屈指可数。

星期一上自习的时候,听到同学们很气愤地在讨论什么。下课后,才被告知,学院已经确定我们这个区队留下了护校值班站岗。

真是他*的憋屈,有火没地方发。热烈的讨论后是短暂的沉默。
痘王长叹了一声:"回家抱女朋友的希望泡汤罗!"
"哎,没办法。小兵一个,只有服从的份。"

"痘王,你脸上的痘痘怎么办?一定越来越多。"165打趣他,同学们听到这句话都轰然一笑,气氛轻松了很多。
说实在,我挺想念家人,但是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并不坏,因为我有整个的寒假可以跟他在一起。

考试完后的第二天,热闹的学校一下就清静了下来,偶尔几个穿着厚重大衣孤单的身影在雪花里晃动一定是我的同学。我们每天的任务是负责学校大门和枪库岗。
因为部队学员都回家了,很多宿舍都空了起来,队长指示区队长我们可以分配一部分人到其他空宿舍去住,这让我们每个人都可以睡下铺。

我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安排,我和区队长的床铺连到了一起。
那晚在雪地里站了两个小时,回到宿舍,人都麻了。我钻进被窝的时候,浑身还在哆嗦,脚冻得就像冰块。我用被子蒙住头,突然有一只手伸了过来,捏住我的手。我将头伸了出来,是他,轻轻地问我:"很冷?"

"来,我们一起睡。"
无尽的诱惑,我却紧张得不知动弹。他用力拉拉我的手,我顺势进入他温暖的被窝,他用腿紧紧缠住我冰冷的脚,紧紧地抱住我的身子,轻轻地问我:"还冷?"
我的头在他宽厚温暖的胸前来回摩挲。

我感到我的喉咙在冒烟,心在剧烈地跳动和挣扎。
就那样我们一直这样紧紧地抱着,谁也没动,不知什么时候,他才开始用舌尖轻触我的耳须,略带试探性地吻着我的脸颊,醉人的幸福。我没有回应他,我完全陶醉在这突然的幸福里迷失得找不到归去的路。

直到他用舌尖轻触干渴的嘴唇时,我才敢张开我的嘴迎接他热烈的唇,夏日的骄阳好像在雪花漫天的时节升起,融化着冰冻。我的手不由自由地滑过他的肚腩,伸进他的三角地带,勃起得像根粗实的铁棍,他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突然一句咕哝不清的话语从黑夜里响了起来,我急忙伸出手,停在他的腰际,连大气都不敢出,讲梦话的战友又掉进了温柔乡。那晚,我们就这样紧紧抱着,几乎不曾合眼,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我才钻进我冰冷的被窝,心平静下来的时候,战友们都在吆喝着起床了。
起床的时候,区队长看了我一眼,我不敢回视。内心忐忑不安,几个战友一清早不知嗤嗤在笑什么,好像对我们的行为已经产生了怀疑似的。我一骨碌爬下床,穿好衣服,冲到水房。刷牙的时候,一个战友无端地问我:"书生,昨晚睡得怎么样?"
我内心被惊得扑通扑直跳。
"怎么啦?"我心里有鬼很没有底气地问。
"妈的,昨晚梦见回家了,家里真热闹。哎,真想回家。"
一颗石头在听到家那个字的时候才落下来。
"是啊,谁不想回家。"我明显提高了声调。
区队长这时也走了进来,笑着问:"你们在讨论什么?"他真能沉住气,好像昨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还是不敢看他,胡乱地擦了一把脸走出水房。
那一天真是度日如年。激动、慌乱、期待、不安交织在一起,患得患失。
雪花还在飘,真美的天地。可是我却没有半点的心情。
好不容易天黑了下来,宿舍里闹哄哄的,打牌的一伙、其他的都聚在一起讨论女人。痘王建议明天去电脑街买几张A片回来过过干瘾,这个提议立即得到附和。我也跟着他们一起笑,但是回过神来时,我搞不清楚我自己在笑什么,脑袋里都是水泥,沉沉的。
巡逻的区队长走进来的时候,他们才停止讨论明天的秘密计划。
"好了,准备一下,换岗的换岗,睡觉的睡觉。"
"区队长,晚上睡不着怎么办?想想办法啊!"165满脸的苦恼。
"165想女人了!"
"哈哈哈哈……。"
"女人啊!女人,真他*的是好东西。"
"哎,孤枕难眠啊!"
"一群小孩子家家,什么女人不女人的!"区队长笑着对小猪说。
"区队长,不小了,都十九了!"
"报告区队长,小猪毛都没长齐呢!"阿牛班长突然爆出来一句。
"哈哈哈哈.......。"
"好了,好了,睡觉。明天再来验证。"
"哈哈哈哈哈…….。"又是哄堂大笑。
宿舍安静了下来,梦已经来临。只有我,揣着一颗焦躁不安又激动兴奋的心,在被子里翻来覆去。
"怎么还没睡着?"一只手温柔地搭了过来。
我顺势滚入他的怀里,在黑夜里轻轻地幸福地微笑。
我摒弃整天的尴尬,缠住他的双唇,如饮甘醇。我们就这样在漫天飞雪的深夜忘情相拥,忘情地接吻,不再期待白天的来临。
一阵眩晕的快感突然而来,我抑制不住地抽搐,绷紧的内裤被精液浸湿。他笑着戳了一下我的鼻子。然而当高潮过后,我的心却平静下来。不再似弦上的箭,顽皮的手伸到他竖起的地方,轻轻地揉搓,……..。
大雪的黑夜终于如此温柔地展现开来,我不知什么时候沉沉睡去,醒来时又开始了我崭新的一天,我不再觉得自己是如此孤单,在内心的最隐秘处,我有了坚实的臂膀和港湾。
第四节

"痘王出事了!"小猪风急火燎跑进宿舍报告这个消息。
"怎么啦?"

"刚刚165大电话给我,说痘王被公安逮了。"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好象是进入那种地方。幸好165机灵,跑得快。"
阿牛用手制止大家,严肃地说:"这件事先不要传出去。区队长在哪里?"
"在队部整理材料。"

班长阿牛扔下写信的笔,走了出去。
宿舍里一片沉默。
"他*的!"不知谁骂了一句。

"要是被队长和教导员知道,咱们又没有好日子过了。"
"这痘王迟早死在女人的身上!"
"看来165提前小猪去验证去了。"猴子冒出一句。
沉闷的气氛在大家略笑的表情里得到舒展。
"也真是的,半年都不知肉味了。"

"小猪,你不是说你还是处男?"
"是啊,被女人处理过男人当然叫处男。"
"没戏了!"胖子嘟囔着说。
"什么?""铁人"问。
"A片啊!"胖子回答。

"看啥A片啊,晚上自己解决不就得啦!省钱又省力。"来自江苏,年龄最小的"娃娃"边说边抿着嘴笑。
"是啊。"大家开始纷纷打趣胖子。
"胖子,下次给我们上上课,传授一下你的绝活,怎么样?"
"我那点破技术,在你面前不是小巫见大巫吗!"

正在这个时候,班长推门而入,大家多站起来围到他的身边。
"区队长怎么说?"
"他说这件事情关系到他们两个人的前途,大家的保密工作一定要做好。另外,我希望大家帮帮他们。"
"怎么搞?"

"区队长说,要搞定这事估计得花这个数。"班长伸出五个指头。
"五千?"
"嗯!"
"没办法!谁叫咱们摊上这对活宝。"小猪嘟哝了一句,从皮夹里掏出银行卡。

我们都把自己的银行卡掏出来递给班长,并附上密码。班长收好放在兜里,说:"我先替他们谢谢你们。记住,一定要保密。我跟区队长出去一趟,有人问起,就说我们去门口超市了。"
"班长,等你的好消息。"

雪花还在飘,积雪都快过膝盖了。冷冷清清的学校没有一点过年前的气氛。给家人挂了一个电话,思乡之情在听到母亲的声音那刻起,就像缺堤的洪水。
快到晚饭的时候,区队长才带着他们回到宿舍。

开始的时候,大家还保持一脸的严肃和沉默,当区队长出走后,房间里顿时热闹了起来。
"165!怎么样?刺激吧!"
165讪讪地笑着。

"痘王,那个女的怎么样?大不大?"铁人用手按住胸说。
"哎,兄弟们别提了。今天真他妈走狗屎运。"
"这分明是一个骗局!"
"你倒是风流快活了,我们就要守干寡了。"小猪长叹一声。
痘王嘻嘻地笑着。慢慢地从怀里掏出几张碟片,说:"大家看看这是什么?"
屋子里顿时轰了起来。

"有义气,真他妈是哥们。"
班长阿牛嘘了一声:"你们能不能小声点,要闹得天下皆知啊!"
"哇,还是外国妞!"小猪拿着碟片又小声惊呼起来。
"不要像没见女人一样好不好?"猴子从小猪手里抢过碟片说。
"那你还看什么?"胖子笑着推了猴子一把。

"嘿嘿,....。"
"晚上七点钟,准时到俱乐部集合,一个都不能落。"在开饭前,班长下达命令。
战友们都提前班长规定的时间到达俱乐部,准备工作全部做完,窗帘布已经严实得漏不出一丝光。

喧闹声在画面出现时突然停顿。
不知怎么回事,刺激的画面和镜头竟让我全身发抖,像裸露着身子站在冰天雪地中。硕大的阴茎,饱满的臀部,结实强壮的骨骼像万有引力强烈地牵扯着我的目光。下面那东西,已经硬得不得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A片,也是在我和同性有了亲密接触之后。

第五节

世纪新年的钟声还有几天就要敲响了。
战友们的思乡之情与日俱增,宿舍里的气氛空前低落,就连打牌的争吵声也没有了,只有娃娃还是一副孩子气地穿在我们中间。

"有这么难受?同志们,高兴一点好不好!新的世纪马上就要来临了!"
"高兴得起来?人家热热闹闹过新年,咱就这几个王老五。"胖子无精打采。
"胖子,昨晚A片怎么样?还过瘾吧!"痘王暧昧地笑了一笑,换了一个话题。
"一般般罗!"

"你不知道人家胖子是这方面的博士,功夫一流,不然就凭他的长相,能搞到潘金莲。(我们给胖子的女朋友取的外号)"
"外国男人的怎么这么长?"娃娃一脸天真地问。
"这都不懂?当然是被女人的唾液滋润的。"小猪抢着说。

"难怪你的这么小。"
"哈哈哈哈.....。"
"小猪,明年回家也叫你老婆给你滋润滋润一下。保证不出一个月你的长得像条水瓜。"
"没工夫搭理你们,本大爷我站岗去了。"

小猪披上大衣走出房门时,区队长闷着一张脸走了进来。我们几个面面相觑,心照不宣地猜想可能他知道我们昨晚的秘密行动了。
"一班长,过来一下,我有事给你说。"
牛班长神色紧张地小跑到区队长的身边。

"我可能要回去几天,区队的事情暂时交给你管理。"原来不是我们所猜想的,战友们都明显松了口气,只有我心却提到嗓子口。他为什么要回去?出了什么事?
"区队长什么时候走,我们去送你。"
"不用了,我今天下午的火车。"

班长没有问出我最想知道的事情。他为什么要回去?
他匆匆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出房间。
"吓死我了。"班长用手拍着胸口说。"看你们刚刚的神情,好像一个个都做了亏心事一样,一点演戏的天分也没有。"

"区队长不是说要跟我们一起过年?怎么又要回去?"
"想老婆了嘛!"
战友们又开始了女人的话题。我默默走出房间。

他手撑着头背着我孤零零地坐在队部。我进门的时候轻轻地关上门。
我将手搭在他的肩上。
"我母亲病了。"
我实在没有安慰人的经验,我伸出另一只攥住他的手指。

"什么时候回来?"我不知道我怎么会问出这么傻的问题。
他的沉默就像一座山重重地压着我。
"没事的,好好照顾自己。"他终于站了起来,捏着我的手说。他知道我在担心他。

千禧年的钟声敲响的时候,我接到了他的电话。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说:"还好?"
"我想你,冯伟。"这是我第一次直呼他的姓名。
"我会很快回来的。"我知道他在幸福地微笑,我感觉到了。他也想我,他的话明确地告诉了我。

在别人的繁华里看自己的寂寞。多好的映衬。就像现在的我。
宿舍里空无一人,他们围坐在俱乐部的电视机前孤独地享受别人的欢乐。
雪花终于停了。外面的世界霓虹闪烁,炮声齐鸣。我听见自己孤独的呐喊,也感受着噬骨的相思。
醒来时,是一个崭新的世纪。
第六节

北方的严冬干燥、凛冽,颇有点气势。空旷的天更是给人一种畅快澄明的忧伤和苍凉感。情感始终游离在感动和思念中。我觉得我的眼睛和赤心已经蒙上了一层透明的薄雾,思维总是在这个被薄雾包围的狭小空间里反复。
心不在焉的我总是把沉默当成最好的想念。

吃饭、站岗、睡觉,总是简单的重复。生活的枯燥和单调并没有因为新世纪的到来而改变,它还是一如既往追随我们,不离不弃。
在他不在的日子里,A片被无数次地播看,机械的动作,夸张的表情,放浪的尖叫。生活被这些赤裸移动的画面所滋润。

"要是现在给我一个女人多好!"小猪发出感慨。
"你们注意到没有,X队有一个长得特"漂亮"。那个皮肤真是好,一般女人都比不上。"痘王对着我们说。
"不会吧!你现在是男女通杀!"

"说说而已,没别的意思,是你们想歪了。"
"我知道那个人,好像是四川的。看着忍不住都想亲一口。"胖子接过话。
"你们今天都怎么啦?谈起男人来啦!"班长掀开被窝,正准备起床。
清晨,窗外一片雪白。

"起这么早干嘛!被窝里多舒服!"
"哇操!你们看班长!"娃娃惊呼着。
"这有什么!叫一柱擎天。小孩子家家什么都不知道!"
"班长你有这么厉害?是被尿液顶起来的吧!"
"哈哈哈……..。"

时间过得慢而绵长。但事实上,离开学只有几天的时间了。
星期四的上午我接到他的电话。
"明天我九点钟到。"那么遥远的声音。

"我去接你。"
等待是极需要耐心的,等待更是一种精神上的煎熬。总以为时间过去了很多,一看钟表,才几分钟而已,再抬头,好似时间已经停滞不前了。

我不停地徘徊在出站口,直到播音员播报列车已经进站,请工作人员做好接站的准备时,我才停下来。门口都是一个个引颈举目的陌生面孔,他们或许在等待他们的朋友、他们的情人、亲人。我呢?我在期待什么人的出现?
我无法给它定义。或许我们只是同性间无聊时的游戏。

远远地我就看到他夹杂在忙乱的人群里,他也在找我,那么急切的眼神。
他消瘦了很多,憔悴的双眼,浓密的胡须,参差不齐的短发,让人心痛的忧郁。
他轻轻拉起我的手,带着我往前走。我们不在意别人怀疑的眼神。
我跟着他,穿流在人群里,越过马路,走进了一家酒店。

他关上房门时,好像再也抑制不住一样,紧紧抱住我。
久久的略带伤感的沉默。
"想我了?"在我的印象里他是第一次如此温柔地对我说话。
"嗯!"
他将我分开,慢慢地吻我的脸,我们热烈的唇沾在一起时再也不能分开。刻骨的相思终于在我们的吻里像冬天的冰雪一样在夏日的骄阳里慢慢散去。
不知什么时候,我们才得以分开……
第七节

元宵节过后,战友们纷纷开始返校了。我们从一区队的宿舍里搬离出去,依然睡我的上铺。
假日里"淫乱"的痕迹被痘王彻底销毁。生活又恢复了正常,早操、上课、午睡、体能训练,晚自习。波澜不惊的生活,没有一点调色剂。

军校的纪律和制度让我和区队长呆在一起的时间特别少,我们只是在训练的瞬间传递一个温暖的眼神,会心的一笑。他也会一本正经派人叫我去队部,房门关上后,我们便会激情相拥。这成了我生活中全部的期盼。

某一天,一个清秀的山西男孩阳峰走进我的宿舍递给我一本书。是海岩的《一场风花雪月的故事》,在以前,我很少跟他打交道,尽管我们在一间教室上课,尽管我知道他的名字。
"很不错的。看看。"

"谢谢。"
我从来没有多想他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把《一场风花雪月的故事》给我。
但是几天后,我发觉他的眼神不对,看我的时候,有点伤感。直到一天他递给我一个纸条,上面写着:我爱你,无尘。我才恍然大悟。

我急忙将纸条撕了个粉碎,扔进垃圾桶,仍不放心,捡起来再撕。下午,我将书还给他的时候,他竟然拉住我的手不放,他的脸泛起了红晕,或许在男性的世界里拉手是很平常的事情,所以没有人在意。更何况,我们也只是一群半大的孩子。

"坐一下。"他从床底下抽出马扎。
"什么事?"我坐下时说。
"好好看看你。"他笑着将一只手撑在床沿,盯着我,眼睛里闪着灼人的光。

我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我该怎么对他讲?像一个男人对女人那样说:"我已经有了意中人。"或者直接了当地说:"很遗憾,我不爱你。"
或许只是他一时的错乱与冲动,时间会改变一切。

他变得很喜欢串门,甚至熄灯就寝前的几分钟也要到我的宿舍来,我知道他是来看我。在上大课的时候,他也总是挤到我的身边,不停地给我传纸条,甚至徐志摩的情诗都用上了。我对此总是一笑置之。

然而时间和我的冷淡并没有降低这个男孩的热情。一天深夜,他竟然爬到了我的床上。这个懵懂的少年。我怕惊动熟睡的战友,动都不敢动。他悄悄对我说:"吻吻你可以?"我摇头。
但是他什么都不顾地抱住我亲吻我的嘴唇。我的心跳到了嗓子口。我想推开他,又怕用力过猛吵醒战友们。或许我冷淡的态度让他索然寡味,他终于停止了这种疯狂的举动,在我的脸蛋上轻轻捏了几下,才恋恋不舍地离去。
看来明天要对他采取行动了。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他总是不停地回头对着我傻笑。我装出专心听课的神情,视而不见。冯伟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看了过来,那刻阳峰正在定定地望着我。我的心里掠过一丝的不安,转头看了看冯伟,没有往日熟悉会心的笑。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下课后,我叫住阳峰。
"可不可以不要这样?"
"我喜欢你,无尘。"
"我们是两个男人。"
"我不管,无尘。"

"我们这样被学校知道后,会开除的。"
"我不怕。"
"真是疯了!"我愤愤地说完这句,转头离去。或许他在因为我的话而伤心,他并没有跟上我,我走了好远,回头的时候,他还站在那里,就像一具涂满色彩的雕塑。

冯伟好像一下对我冷淡了许多。是因为阳峰的缘故?我心里揣着疑惑,但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去问他。
好几天之后,我的书包里多了一封信。是阳峰的笔记,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塞进来的。我没有拆来,而是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在接过信的刹那,我看到他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动。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将信撕了个粉碎,绝望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跑去。

那一刻,我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对面拐角的大楼里。
自此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说过话。直到毕业前夕,他递给我几张很阳光的照片,在背后写了大段大段的话。我也附上我的照片并写道:阳峰,谢谢你给了我最大的骄傲。祝你幸福。
好多年过去了,每当回忆起这些片断,心头依然掠过一丝的温暖。

自那天后,阳峰一直逃避我的眼神。冯伟一定是看出了某些端倪,在阳峰绝望离去的第二天,他给了我一个大大的胜利的微笑,我心头的乌云也一扫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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